根据老爸的说法, 这张照片摄于1979年
这张照片 先是叔叔在脸书上传
如果不是大哥把它分享出来 我想我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看到这张照片 顿时 潸然泪下
屈指一算 爷爷去世 有五年了
这些年来 不是没有想念过他的 很想 非常想
只是今晚 看着照片 眼泪决提了 不受控制地
不是我矫情 也不是我做作 我是真的很想念他
爷爷去世 好像只是昨天 还是不久前的事
可是 明明已经五年了 我还可以把那些片段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 爷爷很疼我很疼我 疼到让我觉得说'重男轻女'离我很遥远
幼稚园毕业时 有了生平第一张毕业照 第一个就拿到爷爷的书房去摆在柜子上
每次爷爷的客人来到家里时 我们都会很乖很乖的请他们坐下
然后飞奔上楼跟爷爷说 客人来了
如果是有人来接爷爷出去外面 我们就会把爷爷的家当搬上车 完全不用他老人家动手
怎样 这风水师很有派头吧 那时的爷爷 好健壮
稍微懂事了 才知道 爷爷年轻时 全然是个严父
真的很难相信 因为打从我会叫他开始 他就好慈祥 外加和蔼可亲
虽然有时会正色地训我 但我还是很爱很爱他
每个星期日是我们的家庭日
一到星期日 我们全家都聚在一起 大人聊天 小孩玩耍 或者在一起温习
晚餐时间到 全都围在一张桌子吃饭
吃饱后 全家坐在客厅看戏聊天玩耍
到了散会时间 要回家的时候 都会先到爷爷的书房去跟他道别
长幼有序 每次都是大伯家先 才到二伯家 最后才轮到我们
每次上去 爷爷都会跟我们闲话家常 聊得很久
我在想 如果是我们先上来和爷爷道别 下面的人应该会等到不耐烦
也或许都是我们最后走 所以可以和爷爷尽情的聊
然后要回的时候 两个妹妹总是会上前搂爷爷
那时我没有那么做 我这孙女 很不孝吧
一是我觉得我长大了 二是我很天真地认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年少无知 我真的一厢情愿地以为我可以这样一直看着爷爷到永远
每次我们的车要走的时候 爷爷都会出来目送我们回家
爷爷一走出庭院 我们就会摇下车窗 然后大声地对爷爷说拜拜 而且还要比看谁大声
然后 回到家时 都会播一通电话向爷爷报平安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打电话向爷爷报平安成了我的差事
这份活儿 我干得很开心 按下熟悉的号码 等到另一头接电话 然后很开心的说
'阿公
瓦朗高处料' 每个星期都这样 我却乐在其中
爷爷每次都会说爸爸驾车很快 这么快就到家了
还叫我记得叫爸爸下次不要驾太快 可是爸爸没有驾很快啊
爷爷去世了 我就没再拨过那个曾经每个星期都会重复拨打的号码
但是 现在 我还是忘不了那一组号码 倒背如流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一个那么幸福的家庭也用这号码
有时候星期六到爷爷家去过夜 都会陪他看球到三更半夜 足球啦羽毛球
新年时 我们家更热闹 可谓灯火通明 好不风光
连团圆饭的场面都很有气势
记得有一次放长假 我和哥哥住到爷爷奶奶家去
那时 好像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日子了
少了爸妈的管束 只和爷爷奶奶一起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早上出去买早餐回来给爷爷奶奶 爷爷的早餐往往都是猪肠粉 不要油不要芝麻
午餐就由奶奶负责 晚餐也一样 吃完晚餐 我和哥哥就会陪爷爷奶奶看戏
意难忘 第八号当铺..............
看完都要十一点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
虽然每天都过着一样的生活 但觉得好充实
每次爷爷知道我要出去外州比赛 他都会拿钱给我 让我当零用
我都还没好好报答他...
曾经一度 真的 我真的有想过 我可以一直这样和爷爷生活下去
是我太天真 我以为 幸福就可以抵过生老病死
一向健康的爷爷 跌倒了 伤得很重 住院很久 爸爸伯伯叔叔姑姑都轮流去照顾他
爷爷动完手术后 爸爸带我们去探望他 我发现 我好不孝 爷爷住院那么久 我才去看他一次
就仅仅那么一次 爷爷让我们看他手术后留下的疤痕
看着看着 我突然好想哭 他年纪大了为什么还要受罪
更甚的是 爷爷还要在我们面前很开朗的调侃自己手术后的伤口
爷爷 为什么当时你不向我们抱怨说动手术很疼 说你的伤口很疼
我真的好该死 13岁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年龄了 我怎么没察觉呢
对不起爷爷 我真的很不孝 很不孝
我更加没发现的是 手术后的爷爷 越来越虚弱
怎么办 边写边哭 我实在抑制不住我的泪水
出院后 回到家 你说果然家才是有自己味道的
那时 我真的没有太大的感触 对不起爷爷 我好不孝
出院后的两天 星期日 又是我们的家庭日
那天全家早上就已经聚在了一起 你特别的有元气
从床上下来 虽然还要靠轮椅 可是那天的你 很有朝气
大伯要帮你推轮椅 在客厅 你说不用 你自己可以推
那时我们很高兴 说你元气恢复了
可是我们万万没想到 那是回光返照 爷爷 我不要 我以为你恢复昔日的健康了
真的 我真的那样认为的
那天像往常一样 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姑姑还把她男朋友带回来让你看看
你躺在床上 说 这男人 嫁得嫁得 姑姑哭着说 她嫁
那时 我怎么没想到 你怎么突然交待起事情来了
我真的忽略了好多东西 爷爷 对不起 我真的太不孝了
我们吃了晚餐后 你说你要假寐一下 让妈妈和姑姑多一下叫醒你 让你吃东西
全部人都不以为意 各自忙各自的 直到妈妈和姑姑要叫醒爷爷时
我们被妈妈的叫声惊动了 怎么叫那么大声那么久爷爷没反应呢
那时我 爸 哥哥 妹妹 都在客厅看戏 大伯 二伯都回了
顿时 我们都慌了 跑到床前 拼命叫爷爷 妹妹甚至喊了起来
爷爷 你有没有听到我们在叫你 那声音 很凄凉
我从轻声唤你 到大声喊 到歇斯底里的叫 再到求你 我只是要你开眼睛跟我说话
我只要这样 很过分吗
爷爷 为什么你不张开眼睛呢
我们一直喊 一直叫 一直 一直 一直一直
我不要 我已经尝过失去外公的痛 我不要连爷爷也失去 不要 不要
所以 我喊 我叫 我求 爷爷却没有意识
无论我怎么喊 也喊不回我最爱的爷爷
我跪倒在神桌前 苦苦哀求祂不要把你带走
祂好像没听见我说的话 不顾一切
当救护车到时 叔叔也赶到了 你有张开眼睛吧 你最放不下心的是叔叔吧
然后我也忘了是谁坐上救护车去 一起去医院 我只知道 他们不让我跟
然后十二点这样 电话响了 我也忘了接电话的是谁 他说 爷爷去世了
当时我在爷爷的办公室里面 当场就哭了起来 怎么现在想起 我还是会哭呢
哭了很久 大伯母叫我不要再哭了 要我坐到外面去等
那一夜 很漫长 哭到都不知怎么哭了
天亮的时候 爷爷回来了 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妈妈伯母教我们念 '阿公 回家了'
我真的好想当场大哭 可是 不可以
每次电话响起 我都会想会不会是说爷爷其实还在
可是庭院摆着的 由不得我
那五天 我过得很痛苦 爷爷在面前 却没法子和我说话了
为了尽一点孝道 每晚我都守夜 烧纸
爷爷 我好难过 现在也一样
出殡那一天 跟在车旁 我忍不住哭了 一下
我知道 不可以哭 我怕你会舍不得走 在巴士上也不敢哭
到坟场后 也不敢哭 忍 忍 忍 除了忍 还是忍
下葬的那一刻 我忍得好辛苦 我们真的就此分开了吗
在回家的路上 我再也忍不住了 哭了起来
阿公 我真的好难过 好伤心 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你
你离开了之后 我才发现 我居然没有一张和你两人的合照
我再也没有机会打那一通电话告诉你我们到家了
我真的好想你 为什么五年来 你没有托梦给我
在梦里让我看到你 也好 还是 我不乖 所以你要罚我
不要这样 现在在七号的任何一角 都可以回忆起以前的时光
可是 大人们 怎么会想卖掉它呢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那是我童年的回忆 回忆是最宝贵的 更何况那回忆里有爷爷
他们怎么舍得把它卖掉
还有 三姑 沉默寡言 却没少疼我们过
即使患上癌症 从来没在爷爷面前表露过一丝丝的痛苦
直到爷爷百日后 她才合眼离开
现在我看到表妹 好像看到她一样
下定决心 要好好疼爱她 嗯 好好疼爱她
我是让自己哭完了 才开始写的
可是 边打还是会边哭 不能自己 打完一篇后 键盘上都是泪水
很多事情 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失去才想要珍惜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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